终场哨响前1.8秒，达米安·利拉德在左侧45度角接过边线球，新奥尔良鹈鹕的赫伯特·琼斯像影子般贴着他——这位本赛季最佳防守阵容的热门人选，已经让利拉德在第四节前11分钟只得到3分，但有些时刻,防守只是一种仪式。
利拉德向右横移一步，在琼斯指尖即将触到篮球的瞬间后仰起跳，球划出的弧线比平时更高，仿佛要刻意延长这段被无限压缩的时间，篮网翻起白浪时,摩达中心的地板开始震动。
117-115，开拓者收割鹈鹕,抢七结束。
这轮系列赛被看作两个时代的对话，鹈鹕拥有22岁的锡安·威廉姆森、24岁的布兰登·英格拉姆和21岁的赫伯特·琼斯——一套足以让任何总经理失眠的天赋阵容，他们的比赛充满原始动能：闪电般的转换进攻、无视防守的冲击篮筐、覆盖全场的防守弹性。
而开拓者，这支在过去五年三度止步首轮的球队，正站在重建的边缘，32岁的利拉德、31岁的杰拉米·格兰特、34岁的优素福·努尔基奇——他们的窗口正在缓缓关闭，赛前，《俄勒冈人报》的标题带着悲壮：“要么现在，要么永不。”
前六场比赛印证了这种对抗的本质：鹈鹕赢下的三场，场均快攻得分达到惊人的24.3分；开拓者取胜的三场，则将节奏压到每回合超过18秒,这是青春风暴与经验之墙的碰撞。
抢七当夜,收割并非始于最后一投。
第三节还剩4分22秒，鹈鹕领先9分，锡安刚刚完成一次隔人暴扣，开拓者暂停时，利拉德对队友说了些什么——后来通过唇语解读，是：“让他们跑，然后我们种下种子。”
接下来的八分钟成为教科书般的“节奏收割”：
当第四节开始时，鹈鹕的年轻核心们脸上出现了细微的急躁，他们的进攻选择变得简单，防守沟通出现延迟，而开拓者，像熟练的农夫,开始收获他们种下的疲劳与怀疑。
利拉德的最后一投让人想起2014年对阵火箭的0.9秒绝杀，那时他25岁，刚结束新秀赛季，赛后他说：“这样的时刻，你要么成为传奇，要么成为背景板。”
八年后，背景板换了一批人，但台词依旧，赫伯特·琼斯赛后红着眼眶：“我碰到了球，真的碰到了。”而利拉德在更衣室说：“我没有看到篮筐，只看到了七年前那个不敢投最后一球的自己。”
这就是抢七最残酷的部分：它不仅决定一个系列赛，更定义记忆，人们会忘记鹈鹕在G3的华丽团队配合，忘记锡安在这个系列赛场均32.1分的统治力，只会记住利拉德的后仰,和鹈鹕球员低垂的头。
开拓者晋级了，但摩达中心的庆祝并不狂热，球迷们似乎明白，这更像是一场告别——对某种篮球方式的告别，这支依靠超级后卫单核驱动、相信“关键时刻英雄球”的球队,在如今的NBA已日渐稀有。
鹈鹕出局了，但他们的更衣室里有种奇异的能量，锡安对记者说：“现在我知道抢七的滋味了，这很重要。”他们的窗口才刚刚打开。
唯一性，在这场抢七中呈现出双重面貌：对开拓者，这是旧时代单核球队可能最后的闪光；对鹈鹕,这是青春必修的残酷课程。
离场时，利拉德摸了摸球场中央的logo，这个动作被镜头捕捉，在社交媒体上被解读为各种含义，但也许，它只是一个球员在收割胜利后,确认土地依然坚实的方式。
而篮球的残酷与美丽都在于此：总有人收割，总有人被收割，但土地永远在那里,等待下一季的播种。
后记：两周后，开拓者在次轮被淘汰，利拉德在休赛期提出交易申请，那记对鹈鹕的绝杀，最终成为撕裂之城一个时代的真正绝唱，而鹈鹕的年轻核心们,在第二年闯入了西部决赛。
有些收割，收获的是果实；有些收割,收获的是种子。